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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柏林安顿下来之后,唯一没有彻底切断联系的,是大学时同宿舍的室友方晴。
方晴性格安静,从不在背后议论人。
视频事件后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嘲笑我,只是发了一条消息说“你还好吗”。
我没有回复,但也没有拉黑她。
到柏林一个月后,方晴突然打来国际长途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竹心,有件事我想你应该知道。”
我握着手机站在窗边,窗外是柏林的阴天。
“你说。”
“你走的那天晚上,江照野去了机场。”
方晴顿了顿,“是周扬告诉我的。周扬你知道吧?就是他那个朋友,以前跟江照野混在一起的。”
“但最近周扬整个人都变了,他喝醉了跟我说的。”
我没有说话。
“周扬说,那天凌晨两点多,江照野收到你发的什么东西,看完之后整个人就崩溃了。”
“他开车去机场,在候机大厅坐了一整夜,不知道你要去哪,就坐在那里看着航班信息屏发呆。警察过来问他需不需要帮助,他说……他说他把自己爱的人弄丢了。”
我的手指收紧了。
“周扬还说,。
我把这个想法写进了设计说明里,写的时候忽然想起了江照野。
不,不是想起了他,是想起了那句话。
他们叫我瓷娃娃,因为我有心脏病,因为江照野把我捧在手心。
瓷娃娃碎了,就什么都不是了。
但现在我不这么认为了。
碎了又怎样?金漆修补之后,比原来更美。
我把设计说明的最后一行字删掉,重新写:
“献给所有被打碎的瓷器。”
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写这句话。
也许是为了自己,也许是为了那些和我一样被伤害过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