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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

那本账册，扳倒了吏部侍郎满门。

宁王在朝中的势力，愈发稳固。

而我，成了周子隐最锋利，也最隐秘的一把刀。

他开始交给我越来越多的任务。

有时是窃取一份机密，有时是散播一句能致人死地的谣言。

有时，是让某个人，悄无声息地“病死”。

我做得越来越好，越来越干净利落。

我的手上，沾了越来越多的血。

有罪之人的，无辜之人的。

到后来，我已经分不清了。

我只是麻木地执行着周子隐的命令。

以此换取我在王府安稳的、奢华的生活。

我很少再想起姐姐。

或者说，我强迫自己不去想。

那个叫“阿傻”的女孩，是我心底最深的一根刺。

我只有忽视它，才能假装自己不那么疼。

我十六岁那年，周子隐要定亲了。

对方是镇国公府的嫡长女，叶清清。

京城第一美人，才情卓绝，温婉贤淑。

是和他真正相配的，云端上的人物。

我跪在王妃身边，看着那个叫叶清清的女子。

她真的很美，像一朵不染尘埃的白莲。

她的笑容，干净得让我觉得刺眼。

像极了多年前，姐姐把烂瓜皮递到我嘴边时的那个笑。

我的心，毫无预兆地抽痛了一下。

周子隐站在她身边，郎才女貌，宛如一对璧人。

他看着她的时候，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柔和。

那一刻，我才清晰地意识到。

她会是这王府未来的女主人。

而我，不过是一个见不得光的、随时可以被舍弃的工具。

我存在的价值，就是为他扫清障碍。

我曾经居然天真的以为，他对我，或许也有一点不同。

或许有一天，我可以名正言顺的站在他身边。

那天晚上，我喝了很多酒。

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周子隐的院子里的。

我看到他站在树下，月光洒在他身上。

我冲过去，从背后抱住了他。

“不要娶她，好不好？”

我把脸埋在他的背上，声音里带着哭腔和酒气。

“你不要娶她”

他的身体僵住了。

“漱玉，你喝醉了。”

他想拉开我的手。

“我没有！”

我抱得更紧了。

“周子隐，我什么都不要，我也不想当什么王府小姐，我只要留在你身边求求你”

我卑微地乞求着，放下了我所有的自尊和伪装。

他终于转过身来，无奈得看着我。

“漱玉，”

他一字一句地说。

“你我之间，不可能。”

不可能。

这三个字，像三把最锋利的刀，狠狠地插进了我的心脏。

我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
“不可能？”

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
“是因为我卑贱，我不配吗？还是因为你喜欢叶清清？”

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最后一句话。

或许是嫉妒，或许是不甘。

他没有承认，也没有否认。

他只是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，说道。

“这桩婚事，由不得我，也由不得你，回去吧，不要再胡闹了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就走，没有再看我一眼。

我一个人站在清冷的月光下。

感觉自己从里到外，都凉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