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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清晨,时雾蓝在南方的一座小城醒来。
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,在天花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。
她赖了会床,才起身洗漱,出门下楼。
老城区的街道种满梧桐,树影斑驳地落在石板路上。
她穿过这条街,推开一扇木框玻璃门,门楣上的风铃叮咚作响。
“见山”花店里,店主正在拆今天到的货。
“早啊。”
对方头也没抬,剪刀在捆绳上利落地一剪。
“早。”
时雾蓝系上围裙,开始给花架上的花换水。
这是她来到这座小城的第二周。
当初她完成最后一次治疗,记忆没了大半。
只知道自己是自愿的,忘记了自己的丈夫和亲人。
好在主治医生程砚白很负责,告诉她失忆前做好的安排。
她的病也需要一个恢复期,最好换个安静的城市养病。
在他的推荐下,时雾蓝一路南下,在这里租了间公寓。
“见山”的店主也是程砚白的妹妹。
程珊珊比时雾蓝大两岁,剪着短发,笑起来声音很大。
时雾蓝虽说在养病,但也闲不住,每天都会去花店帮忙。
她学东西很快,三天就记住了所有花的名字和花语,五天就能独立包出像样的花束。
程珊珊问过她一次,是不是以前学过。
时雾蓝想了想,摇头。
“我不记得了。”
程珊珊听说过她的病,没有追问。
程砚白隔天会来一次“见山”,有时带着水果,有时带本书。
有时就坐在花店的小沙发上翻病历,偶尔抬头看她们一眼。
程珊珊嫌他烦,在一旁挤眉弄眼:“哥,你干脆也来我这打工算了。”
程砚白合上病历,一本正经地回答:“我只会治人,不会治花。”
程珊珊闻言,翻了个白眼。
时雾蓝低头包花束,嘴角弯了一下。
某天傍晚,程砚白陪她在江边散步。
夕阳落在水面上,碎成一片金红色。
他忽然开口:“你在之前那座城市,还有一道离婚手续没有走完。”
“如果你信得过我,我可以帮你去办。”
时雾蓝侧头看他,他的脸被夕阳映得很柔和。
她说:“好。”
那之后,两人都没有再提这个话题。
小城生活的节奏很慢,时雾蓝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。
像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,终于可以坐下来,什么都不用想。
只是偶尔她会做噩梦。
梦里有个男人的背影,离得很近,却怎么也碰不到。
背影之外,是一片漆黑。
每次做这个梦,时雾蓝都会惊醒,浑身冷汗。
她坐在床上按着胸口,却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。
她不认识那个人。
这天花店忙到很晚,程珊珊煮了两碗面,和时雾蓝坐在柜台后面吃。
电视开着,本地新闻之后忽然切到一条外地报道。
画面是某个宴会厅,镜头晃动,一群穿制服的人正将几个人带上车。
底下字幕滚动着“秦氏集团丑闻”“时家bang激a案真相曝光”之类的字眼。
镜头扫过人群,处于骚动中央的男人始终面色不变。
他的目光越过镜头,像在找什么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