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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，城中村一家漏水的廉价小旅馆。

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霉味。

陈浩推开门。

王倩正坐在掉皮的床沿边，用湿巾擦拭着一瓶没被摔坏的精华水。

陈浩三步并作两步扑过去，一把抓住王倩的手腕。

「倩倩，给我点钱。我微信全被封了，我连水都没喝一口。把你那张私房钱的卡先转我点，我去交房费。」

王倩用力甩开他的手，将精华水塞进随身的帆布包里。

「我哪来的钱？我的包和衣服全被那些流氓扔泥里毁了。那是我的嫁妆钱买的，我不让你赔就不错了！」

陈浩扑通一声跪在床前，抱住她的腿。

「老婆，你不能不管我啊！我就你这一个指望了。你娘家不是快发拆迁款了吗？你先拿点出来应急，等风头过去，我想办法去我妈那儿再磨一磨。」

王倩冷笑一声。

眼珠子转了两圈，视线落在陈浩身上。

她反手握住陈浩的手，声音变得温柔起来。

「老公，拆迁款还得走流程，快也要下个月。咱们现在连饭都吃不上，去求那个老太婆是不可能了。」

她凑到陈浩耳边，压低声音。

「你去找龙哥吧。」

陈浩猛地抬头，瞳孔紧缩：「地下钱庄的龙哥？那是放高利贷的，要命的啊！」

王倩伸手抚摸着陈浩被打肿的脸颊。

「怕什么？你拿我的名义去借，就说我娘家下个月有三百万拆迁款兜底。龙哥认账。借个几十万出来，咱们先租个好房子换身行头，你该找工作找工作，下个月钱一到连本带利还给他，谁也不知道。」

陈浩咽了一口唾沫。

王倩将那瓶精华水的瓶盖拧紧，塞进他的口袋。

「老公，真正的男人从来不靠啃老。你是要做大事业的人，别被这点挫折吓破了胆。」

陈浩拿着那张带有王倩亲笔签名的拆迁款担保书，走进了一家挂着商务信息咨询招牌的地下室。

刺鼻的烟味与劣质茶水味混杂在一起。

龙哥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，光着膀子露出后背的关公纹身。

他弹了弹手里的担保书，丢在桌面上。

「陈浩是吧？你老婆这拆迁款的信誉，我们查过了，确实有这事。」

龙哥从抽屉里甩出一份三指厚的合同。

「规矩懂吧？借五十万，九出十三归。砍头息十万先扣，到手四十万。日息两分，月结。利滚利，逾期一天翻一倍。下个月拆迁款下来，连本带息还我六十五万。」

陈浩看着桌上那排红色的印泥，有些退缩。

刚想缩手，脑海里浮现出王倩在漏水旅馆里鄙夷的眼神，接着想起了早晨买包子时被嘲笑的嘴脸。

他咬咬牙，一把抓起笔，在所有借款人和担保人处签了字并重重按下手印。

拿着装满现金的塑料袋走出地下室时，陈浩觉得天都亮了。

拿到钱的第一天。

陈浩和王倩立刻搬出了城中村，在市中心高档公寓租了一套月租两万的套房。

王倩花五万块扫荡了两个奢侈品专柜，重新买齐了精华水以及几款撑场面的包。

陈浩给自己买了一块三万多的名表，去做了个昂贵的发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