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阁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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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末，程砚带我去了青州。

说是去参加一个骨科学术会议，但他特意多请了一天假。

"我查过，你爸妈以前的诊所就在青州义诊的那条街上。"他说，"想不想去看看？"

我愣了很久，点了点头。

到了青州，程砚先陪我去了那条街。

街道翻新过了，两边开满了小店。

可拐角的那家药房还在，门口挂着一块旧匾。

匾额上的字已经褪色了，但我一眼就认出来——那是爸爸的笔迹。

药房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阿姨，听我说起父母的名字，眼圈一下红了：

"你是崔大夫的闺女？天哪，你长这么大了！"

她拉着我的手说了很多。

说我爸妈当年义诊，给街坊们看病从来不收钱。

说有一年闹流感，我妈连续三天没合眼，守着整条街的孩子退烧。

说后来出了车祸的消息传回来，整条街的人都哭了。

"你爸妈是好人。"她擦着眼泪说，"这条街的人都记着他们。"

我蹲在那块旧匾前面，哭得说不出话来。

从十六岁到二十四岁，我把爸妈藏在心里最深的地方，不敢提、不敢想。

因为在林家，哭是不被允许的。

林述会说"别哭了，哭有什么用"。

他不是冷血，他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眼泪。

可程砚不一样。

他蹲在我旁边，一只手轻轻拍着我的背，什么都没说。

等我哭够了，他递过来一瓶水和一包纸巾：

"哭完了？那我带你去吃好吃的。你爸妈肯定不希望你饿着肚子哭。"

我被他逗笑了，吸着鼻子站起来。

那天晚上，我们在青州的夜市逛到很晚。

程砚给我买了糖葫芦、烤红薯，还有一盏小兔子花灯。

"我看你朋友圈发过小时候的照片，你抱着一个兔子灯。"他把花灯递给我，"不知道你还喜不喜欢。"

我接过那盏兔子灯，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，爸妈带我逛灯会，也买过一模一样的。

后来爸妈走了，再也没有人给我买过兔子灯了。

我抱着那盏灯，哭了一路。

程砚也不嫌烦，就那么陪着我走。

走到酒店门口的时候，他忽然说：

"幼薇，你知道我为什么当医生吗？"

我摇头。

"小时候我身体不好，经常生病。有一回发高烧，吃什么药都不管用，我爸妈急得要命。后来有个从外地来义诊的医生，给我开了一副药，吃了就好了。"

他笑了笑："那个医生姓崔。"

我整个人僵住了。

"后来我才知道，他就是你爸爸。"

"所以我学了医。"

他看着我，月光照在他脸上，眼神很亮：

"沈幼薇，我不是那天在操场上才认识你的。"

"是你爸爸先救了我，然后我用了十几年，才终于找到你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