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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
医院走廊响起急促的脚步声。
顾淮川刚把林晚意送上开往医院的班车,就接到护士站的电话——叶蓁又闹起来了。
自从那场“流产风波”后,她变得像块黏人的膏药,离了他就哭到窒息。
有次他去厕所不过五分钟,回来就看见她撞破了额头,血糊了半张脸。
想到这里,他几乎跑了起来。
病房里,叶蓁正撕扯着输液管,针头带出的血珠溅在雪白被单上。
她声音嘶哑得不像话:“阿凛!你是不是又去找她了!”
“我在这儿。”顾淮川一把按住她乱抓的手,纱布下的烧伤被她指甲刮得生疼。
叶蓁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攀上他脖颈,眼泪混着粉底在他军装上洇出浑浊的痕迹:“他们都说…你要跟林晚意私奔”
她太熟悉这种被抛弃的恐惧——十二岁那年,母亲就是这样攥着父亲偷情的信,从纺织厂顶楼跳下去的。
“胡说什么。”顾淮川机械地拍着她后背,目光却落在窗外——
那里有辆开往医院的班车,正消失在晨雾中。
这些年顾淮凛待她实在太好——将她从叶家那个吃人的泥潭里捞出来,给她买最时兴的的确良衬衫,连文工团的姑娘们都羡慕她腕上的上湖牌手表。
尤其是他从前线回来后,夜夜缠着她不放,那股狠劲儿像是要把错过的时间都补回来。
她早被宠坏了,离了他活不下去。
所以当护士说“顾队长送林医生去车站了”,她当场摔了药碗。
三个小时。
足够那对狗男女在车站招待所滚好几回床单了!
直到病房门被撞开,她悬着的心才落回肚子里。
“车子抛锚了。”顾淮川喘着粗气解释,作训服湿得能拧出水来,“我怕你着急,跑了两公里”
叶蓁心疼地替他擦汗,指甲却无意识掐进他手臂:“可大嫂一个人在那儿多危险呀,最近不是还有流氓团伙”
她声音越说越低,像只受惊的兔子往他怀里钻,实则竖着耳朵等他的反应。
顾淮川身体明显僵了僵。
窗外突然传来汽车鸣笛声,悠长得像是某种告别。
叶蓁嘴上说着担忧的话,眼底却闪过一丝阴毒。
最好让那贱人被流氓糟蹋了——最好让她永远回不来!
顾淮川的肌肉明显绷紧了,但很快又放松下来,轻拍着妻子的背安抚:“她都二十多岁的人了,能出什么事?”
他想起这三年,林晚意一个人操持家务、照顾公婆,连煤球都能自己扛上三楼。
不过是坐趟汽车回医院的宿舍,能有什么闪失?
更何况,他特意给林家拍了电报,让他们去车站接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