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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晏辰没有走,静静站在苏晚星家门口,脊背绷得笔直,像一尊固执的雕像。
海风带着凉意,吹得他本就不适的身体越发难受。
衣服上还粘着不少狗毛,他过敏的症状越来越严重,瘙痒蔓延至身体各处,脖颈和脸颊的红疹子密密麻麻,连带呼吸都渐渐变得急促,浑身发软,力气一点点被抽干。
他靠着墙壁缓缓滑坐下来,目光仍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,心里还存着一丝渺茫的期待。
万一她心软了,开门出来看看他呢。
他就这么守着,从傍晚到深夜,路边的灯灭了又亮,周遭一片寂静,只有他压抑的喘息和喷嚏声。
意识越来越模糊,过敏引发的头晕气短席卷全身,眼前阵阵发黑,最后眼前一黑,彻底失去了意识,直直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。
再次醒来时,是在医院,手背上扎着输液针,过敏的红肿消退了些许,可浑身依旧酸软无力。
顾晏辰撑着身子坐起来,抓住路过的护士就问:“是谁送我来医院的?是不是……是不是苏晚星?”
他心脏怦怦直跳,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,他也愿意相信,她心里还是有他的,还是会心疼他的。
护士被他的模样吓了一跳,随即回答:“是小区的夜班保安发现你晕倒送你来的,你过敏反应很严重,再晚发现一会儿,可能会引发窒息,以后可不能这么硬扛了。”
不是她。
顾晏辰缓缓松开手,眼底的光熄灭,整个人瘫回病床。
病房里安静下来,他望着雪白的天花板,过往的回忆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。
年少时自己一次重感冒发烧,烧得迷迷糊糊,是苏晚星守在他床边整整一夜,用湿毛巾一遍遍给他擦额头降温。
刚回顾家的时候,面对陌生的豪门、复杂的人心,他整夜整夜失眠。
是苏晚星辞了自己的工作,陪着他在公司加班到凌晨,给他带热腾腾的晚饭,在他受挫的时候抱着他,轻声说“我陪着你呢”,陪着他一步步站稳脚跟,在顾家有了一席之地。
他又想起更小的时候,在孤儿院,小伙伴抱来一只流浪小狗逗大家玩,他刚碰了两下,就浑身发痒、喘不上气,小脸憋得通红。
是苏晚星第一个发现他不对劲,慌得眼泪都掉了,拉着院长过来,一遍遍喊“救救晏辰”。
从那以后,他们俩都刻意躲着猫狗,哪怕她心里一直喜欢小狗,也从来没提过养宠物的事。
后来苏晚星会常备过敏药,药盒永远是满的,保质期永远是最新的,她总说:“不怕一万就怕万一,有药在,我才放心。”
那时候,他是她的全部,她也是他的唯一。
她把所有的温柔和耐心都给了他,事事以他为先,处处为他着想。
可如今他生病,身边空无一人,
曾经那个寸步不离守着他的人,却连他晕倒在门口,都毫不知情。
也许知道,但也不在意了。
顾晏辰无比清晰地意识到,那个永远会替他备着药、守着他的人,真的不在了。
他缓缓闭上眼,泪水顺着眼角滑落,砸在枕头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是他活该。
把最爱他的人,彻底弄丢了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