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纽约十二月的风像冰刀一样刮过曼哈顿街头。陆沉洲裹紧黑色羊绒大衣,快步穿过时代广场的霓虹光影。今晚是爷爷的八十岁寿宴,他提早离席,实在厌倦了那些虚伪的恭维和算计的目光。
二十岁的陆沉洲已经是哥伦比亚大学商学院最年轻的博士生,陆氏集团默认的继承人。他的人生轨迹在出生时就被精准规划,如同他腕上百达翡丽表盘上精密运行的齿轮。
转过街角,一阵尖锐的嘶吼声让他停下脚步。
昏暗的小巷里,几只野狗正围着一团瘦小的影子狂吠。那是个约莫十岁的女孩,穿着破烂不堪的灰色毛衣,头发像枯草般纠缠。她背靠垃圾箱,手里紧握半块发霉的面包,眼神凶狠如受伤的幼兽。
最壮的那只野狗扑上去的瞬间,女孩没有退缩,反而迎上去用额头狠狠撞向狗鼻。野狗痛呼后退,她却因反作用力跌坐在结冰的地面上。
陆沉洲本该继续前行。理智告诉他,纽约街头这样的孩子太多,救不过来。可那女孩爬起来时望向他的眼神,让他的脚步钉在原地。
不是乞求,不是恐惧。是一种近乎原始的、纯粹的生存意志。她的眼睛在昏黄路灯下闪着奇异的微光,像是…被乌云遮蔽的星光。
“滚开。”陆沉洲用低沉的声音命令,捡起路边的铁管敲击墙壁。野狗们呜咽着散去。
女孩警惕地盯着他,依旧紧握那半块面包,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。陆沉洲注意到她裸露的脚踝上有一圈暗红色的旧伤疤,像是曾被什么绑缚过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他蹲下身,视线与她齐平。
女孩不说话,只是用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审视他,像在评估猎食者的威胁程度。
陆沉洲从口袋取出宴会带出的巧克力,金色包装纸在路灯下反光。女孩的视线短暂地被吸引,但身体反而更紧绷了。
“我不会伤害你。”陆沉洲拆开包装,自己先咬了一小口,然后递过去。
漫长的十秒对峙。女孩猛地抢过巧克力,却没有吃,而是塞进毛衣内侧的口袋,依旧握着那半块发霉的面包。
“跟我走,有暖气和食物。”陆沉洲站起身,不抱希望地转身。父亲常说他太过理想主义,这冰冷的世界不会因一时心软改变。
走出三步,他听到身后窸窣的声响。
女孩跟了上来,赤脚踩在结冰的人行道上,安静得像一道影子。
陆沉洲停下,脱下自己的羊绒围巾,蹲下仔细裹住她冻得发紫的双脚。女孩身体僵硬,但没有躲开。围巾上有淡淡的雪松香气,是他惯用的古龙水后调。
“从今天起,你叫晚星。”陆沉洲看着她的眼睛说,“迟来的星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