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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浩的眼球剧烈震颤,喉咙里发出漏风的“嗬嗬”声。
他疯狂地撕扯着那份公证书的复印件,在泥水里打滚。
「你疯了!把钱给外人都不给亲儿子!我是咱们家的独苗!你到了地下怎么面对我爸!」
从轮椅后座的网兜里,掏出一面巴掌大的廉价化妆镜。
顺手扔在陈浩面前的水洼里。
「捡起来,照照镜子。」
「你现在的样子,跟你当初算计给我买便宜骨灰盒的时候,多配啊。」
「高利贷的窟窿,拿你自己的命去填。」
按下轮椅倒退键。
转动摇杆,朝着主楼大厅走去。
身后传来陈浩的嚎叫声。
接着是一辆面包车急刹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。
车门拉开的碰撞声响起。
几个男人冲下车,将陈浩套上麻袋,硬生生拖进车厢。
辱骂声和惨叫声被重重关上的车门阻断。
三个月后。
冰岛,雷克雅未克机场大门外。
我推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。
伸手摘下头上的毛线帽,摸了摸光秃秃的头顶上刚刚长出的新茬。
包里的复查报告单上盖着蓝章:病灶切除并且各项指标平稳。
买了一杯热咖啡,咽下一口。
拉开羽绒服的拉链,抬起头。
头顶上,绿色的极光划过夜空。
我拿出手机,抠出后盖。
将那张存着陈浩和王倩号码的旧手机卡拔出,折成两半。
扔进旁边的垃圾桶。
拉起行李箱,大步走向前面等待的计程车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