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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秀芳张了张嘴,没有声音。
我看着她。这个给了我生命、养了我十八年的女人。
上一世我在电子厂的流水线上每天站十二个小时,腰肌劳损,手指变形。
每个月发工资,我留八百块吃饭,剩下的全寄回家。
她收到转账的时候会给我发消息:收到,你自己也省着点花。然后加一个笑脸表情。我以为那是爱。
后来我才知道,我寄回去的钱,一半给时薇交了学费,一半给她买了新手机。她朋友圈里晒过女儿送的礼物,好幸福。配图是时薇挽着她胳膊的自拍,两个人笑得像姐妹。
我十年没买过一件新衣服。
“妈。”
我叫了她一声,声音很轻。
“你帮时薇偷我名额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,我也是你女儿?”
周秀芳的嘴唇动了动。她看着我,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。不是愧疚,是那种做错了事被抓住之后、不知道该怎么下台的窘迫。
“我我那时候想,你成绩好,考也能考上。你妹妹成绩差一点,需要这个加分”
“所以我就不需要?”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”
“你就是那个意思!”
我打断她,“你只是觉得时薇更重要。从小到大,她想要什么你都给。她想学钢琴,你花八千块买了雅马哈,我连学校合唱团五十块的服装费你都不肯出。她说想喝牛奶,冰箱里永远都有,我喝白开水。她说我欺负她,你不问缘由就让我道歉。”
“你妹妹年纪小”
“小两岁。不是小二十岁。”
我把桌上那些打印纸拢到一起,装回牛皮纸信封里。
“妈,你帮时薇偷我名额的时候,她已经成年了。你不是在帮一个小孩子,你是在帮你偏爱的小女儿,毁掉你不想要的大女儿。”
周秀芳的脸彻底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