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
8
爸爸红着眼眶,用力想把她拉起来,可手却一次次的脱力。
妈妈蜷缩着,一遍遍重复着“是我害的”。
警察叹了口气,扶着爸爸妈妈将他们带进了休息室。
下午,他们跟着工作人员,来到了殡仪馆。
我躺在那里,身上盖着素净的白布,只露出一张脸。
工作人员为我整理了遗容,眉头舒展,嘴唇也有了一点颜色。
我闭着眼,神情安宁,看起来就像真的只是太累了,睡着了而已。
妈妈挣脱爸爸的搀扶,踉跄着扑到台子边。
妈妈蹲下来,拉着我的手,语气温柔:
“妈妈来了,妈妈来看你了”
她抚开我额前的碎发,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:
“你还生妈妈的气吗?”
“妈妈是混蛋,妈妈心里只想着妹妹,想着钱,想着上山的路”
“妈妈忘了,我的囡囡也会累,也会渴,也会疼。”
她握住我的手,贴在自己泪湿的脸颊上:
“你最后该多难受啊,一个人躺在那里。”
妈妈的声音哽咽得断断续续:
“你护住了妹妹的包,我的囡囡,到最后一刻都那么懂事。”
“是妈妈的错,我不配当你妈妈”
“你抽屉里的病历,妈妈看到了。”
她把额头抵在我冰冷的手背上,泣不成声:
“你这傻孩子,这么大的事,你怎么能自己扛着啊”
一直躲在爸爸身后的妹妹,慢慢走了过来。
她的小脸苍白,眼睛红肿。
她看着床上的姐姐,从贴身口袋里,掏出那个被她捂得温热的平安福。
她踮起脚,小心翼翼地将那枚红色的平安福塞进我的手里:
“姐姐,你带着它,去了天上,菩萨看见了,会保佑你的。”
“这样你以后就不会难受了,姐姐,我会乖乖吃药的,不用担心我。”
看到这一幕,爸爸再也忍受不住。
他冲出房间,来到走廊上,大口喘息着。
我看着爸爸极力克制又怎么也克制不住的样子,心里难受极了。
妈妈手术时,他在手术室外守了一夜,抽掉半包烟时,他没哭。
妹妹确诊先天性心脏病,天价的治疗单一张接一张时,他也没哭。
而此刻,他却扶着墙角,落下泪来。
他把头埋进膝盖里,颤抖着肩膀,泪水滴落在地上。
最终,他们领着我的骨灰盒回了家。
那是一个很小、很轻的木盒,可妈妈抱着它,却像是抱着一座山。
推开家门时,沙发上还搭着我昨天清晨脱下的外套。
餐桌上放着四个还没收起来的碗。
妈妈强撑着走到桌前,将骨灰盒放在桌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