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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几天，我开始配合张阳的表演。

他送什么我吃什么，他说什么我信什么。

我在他面前表现得虚弱、感恩、依赖。

他越来越放心。

放心到开始在病房里接客户电话。

放心到晚上九点之后就回家，不再熬夜陪床。

第五天早上，我跟他说想下楼透透气。

"正好今天约了客户在楼下咖啡厅见面。"张阳扶着我的手臂站起来。

他的律所就在医院隔壁那栋写字楼里。

一楼有个对外营业的咖啡厅，是律所同事和客户经常碰面的地方。

我们坐电梯下到一楼，走进咖啡厅。

靠窗的长桌坐着四五个西装革履的律师同事。

角落里有两个正在翻文件的客户。

张阳扶着我在靠门的位子坐下。

"想喝什么？我去点。"

"拿铁吧，少糖。"

他转身走向吧台。

路过同事那一桌的时候，好几个人跟他打招呼。

"阳哥，嫂子气色好多了啊。"

"张律，你这两天没来所里，是不是一直在陪嫂子？"

张阳笑着回应："那当然，老婆比工作重要。"

他端着两杯咖啡走回来，坐在我对面。

伸手帮我把咖啡杯的杯把转到方便拿的角度。

"小心烫。"

我端起杯子抿了一口。

他看着我，露出一个很标准的笑容。

我放下咖啡杯。

"咖啡厅那个展示台上的蓝牙音箱，是可以连手机的对吧？"

"嗯？是啊，怎么了？"

"没什么，我想放首歌听听。"

我打开手机蓝牙，搜索到了音箱的设备名称。

配对。

连接成功。

张阳没注意。

他在低头回微信。

我点开手机里的录音文件。

按下了播放键。

音箱很大。

功率也很大。

林娇娇的声音从展示台的方向炸了出来，灌满了整个咖啡厅。

"你知道你爸妈留了多少赔偿金吗？八百万。"

"你要是死在手术台上，张阳作为合法配偶，可以继承你全部的遗产。"

"所以他不会离婚的。他等着你死呢。"

整个咖啡厅在两秒钟内安静了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我们。

张阳的脸变成了土灰色。

他猛地抬头看我。

"你！"

"他对你那么好，天天送汤送饭，你感不感动？"

林娇娇的声音继续在音箱里播放。

"其实你应该谢谢我，至少让你死之前知道了真相。"

靠窗长桌那几个律师同事面面相觑。

角落里的客户放下了手里的文件，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目光盯着张阳。

录音还在播。

林娇娇的每一句话都清清楚楚。

像一把把刀子切在张阳精心维护了多年的体面上。

"关掉！"张阳站起来，伸手要抢我的手机。

我把手机按在身后。

拿起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，对准他的裤裆泼了过去。

张阳惨叫一声，弯下腰捂住下半身。

咖啡厅里有人倒吸一口冷气。

有人发出了一声低低的笑。

我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抽出一份文件。

离婚协议书。

我站起来，把它拍在张阳的脸上。

纸张贴在他扭曲的面孔上，又飘落到地板上。

"签。"

我的声音不大。

但整个咖啡厅都听到了。